昨天断网一天,除了在房间里给孩子们把作业都改完,课备好之外,把IFG准备在今年香港WTO峰会上的讨论材料看完了。其实就自己身在地生活环境而言,对于反WTO的文章已经接触了很多了。但是看这篇依旧是心潮澎湃。许多长久以来存在心中的问题,孤立的画面以及破碎的现实,通过作者的梳理全部串连了起来。
我从来不敢说一定对或者一对错。对事件的判断需要个人不同的解读,但是我们现在最缺乏的还是另类的视野,不同的可能性。于是早上写了一篇PO在了CNBLOG上。希望能够引起更多人的重视和思考。
自己很少在blog上转载别人的东西,可是我在看到教育的章节的时候,依然抑制不住这个冲动。为什么我们在如此落后的30年前能够做到的事情,现在反而做不到了?农村教育的出路在什么地方呢?我希望以下的转述可以提供一些答案。
农村的教育在改革时期也遭受了巨大损害。除了像经费缩减和学杂费急剧增加这样的财政问题,农村教育在最近的二、三十年还经历了一种朝向精英主义的激烈倒退。这让农村孩子接
受好的教育变得困难得多,从而加大了大多数中国农民与城市精英之间的分隔。
(在1970年代)一种教育的“普及模式”发展起来,满足了农民的需要。学校利用当地的传说故事和乡土知识创立了新的教科书系统;有经验的工人和农民被邀请来作报告并对课
程的设置提建议。在一篇题为《专业偏见及其对中国农村教育的影响:重新审视两种农村教育模式及其对中国农村发展的影响》的论文中,韩东屏描述了那个时期一些运作良好的农村学校,“自从乡村学校完全由当地的乡村共同体控制以来,教育的内容和结构已经彻底改变。那时,在教育和农村生活之间存在着高度的融合。课程安排是以农村的需要为取向的。例如,农民在过去所积累起来的重要的经验教训出现在了课本中,例如,何时应该播种小麦、豆子和甘薯,如何照料不同的庄稼。这些知识不仅对农村的孩子有用,而且对他们而言,掌握起来也容易得多······学生们学习内燃机、发电机和电动机以及水泵的内部原理,学习如何操作和修理这些机器。不是学习传统的生物学和化学,学生们取而代之学习的是植物遗传学。富前村中学的学生在他们自己的地里做两种不同的玉米作物的杂交试验以观察其结果。在数学课上,学生们学习如何测量谷堆和有机肥料堆的体积、一块土地的大小以及为集体农场记帐的原则和规则。”改变了的学校成为了乡村共同体的重要组成部分,有助于将人们的精力集中到农村生活上:大部分精力和努力都集中于建设当地经济和提高共同体的状况。有事例表明,当时有农民放弃了城市里报酬更高的工作而选择返回到了农村,因为他们喜欢那里的环境:除了短暂的农忙季节,农民们每天只需工作4-5 个小时;在自然中工作压力要小得多。
所有这一切在改革时期都改变了。邓小平著名的语录“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被受过教育的精英分子用来对课程设置进行彻底的改造。在控制质量和标准化的名义
下,全国性的标准教材被采用。乡土性内容完全被摒弃掉了,而劳动人民在教育活动中不再拥有任何发言权。高考于1978 年恢复并再一次成为了衡量价值的最重要的尺码。
下面有一些出现在2002 年高考中的多项选择题,我们从中可以看出现在的学校在教授和测验一些什么:
1、法兰克福是德国的
A.人口最多的城市 B.最大的港口城市 C.最大的航空港 D.最大的高科技中心
2、下列哪些属于欧盟的国家是毗邻北海和波罗的海,而不使用欧元的?
A.瑞典 B.德国 C.丹麦 D.波兰
数以万计的孩子被迫记忆这些有关遥远的西方国家的琐碎事实,而对于他们自己的社区却一无所知——分离和疏远已经到了这样的极端,某些农村高中学生甚至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是否饲养了鸡鸭来作为他们生计的一部分。许多教育资料传递着这样暗含的讯息:城里的一切都是现代的和令人向往的;农村的一切都是落后和可鄙的,应该尽快被抛弃以实现现代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实现生活方式的美国化。农民对土地的传统依恋被视为一种愚昧的感情,而应该以一种不惜任何代价的向上爬来取而代之。对于绝大多数甚少有机会进入大学的农村孩子来说,在他们于最初几年学会了读、写和算数以后,教育就变得无关紧要了。加上不断上涨的学费,许多孩子被迫辍学。韩东屏所进行的一个个案研究发现,一个农业县的高中入学率从1976年的70%多下降到了20 世纪90 年代末期的不到10%。那些足够幸运而能进入大学的人或者为着好生活而离开了农村,或者作为政府职员或官员回到农村。勿庸置疑,他们的教育是否将他们塑造成了优秀的社区领导者和决策者这一点是很成问题的。简而言之,教育的精英主义模式已经成为了农村地区文化殖民化的积极工具。虽然它激励了挑选出来的少数人成为迎头赶上游戏中的有力竞争者,但它打击了大部分人的士气并助长了社区的衰败。在农村许多地区,脑力劳动人才和体力劳动人才的外流严重到了如此地步,以至于一些中国的社会学家创造了“空巢村”这一术语来描述这种现象:大部分有能力的人因为考上大学而流失掉;健康的年轻人成为民工;留下来的人主要是背负着沉重家庭负担的妇女以及老人、小孩和有残障的人。年轻健康的民工在为城市修路盖楼中或者在血汗工厂的辛苦工作中度过他们最好的年华;由于只有极少的劳动保护,而没有社会保障体系,当他们老了、病了或受伤了(考虑到他们通常所面对的残酷的劳动条件,这种情况是极为普遍的),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将不得不回到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