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he worst sin toward our fellow creatures is not to hate them, but to be indifferent to them: that's the essence of inhumanity.
- George Bernard Shaw, "The Devil's Disciple" (1901), act II
Irish dramatist & socialist (1856 - 1950)
这句话写在我的一本语法书上,一天偶尔翻到。那个时候正给学生吵得心情不好。一看到它,却突然冷静了下来。
我自认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性子比较急躁。而且碰到一不合心意的事情往往就没由来地开始烦恼。我觉得这对于老师这个职业来说不是一个有利因素。因为对于工作,如果心情不好,可以跷班或者磨洋工。最多让老板骂两句。但是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老师的一点疏忽就可能会导致不好的结果。每当想起这个,我总是如履薄冰。
尽管我自己一直鞭策自己,或者换种说法,给自己压力,但是我没有办法保证24小时我都可以standby地来完成各种事情。我失落、烦闷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想改学生的作业,不想和他们说话,不想看他们那鬼画符一般的字。有时候孩子比较粗鲁一点(经常有),我就会失去耐心,不想讲道理。他们在教室里一旦开始说话,心里就平静不下来。这一切都在我的生活中反复的出现。
许多别的老师都有跟我一样的遭遇。似乎在这种时候,人总是趋向于自我保护,而非花功夫去解决外部的诸多事务。可这不像是自己生活的时候,你的不快心烦,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作为老师,你所做的一切都会改变学生的某些方面。一想到这个,就更让我焦虑。
我觉得,对待学生,最可怕的方法并不是你打骂他们(当然这也很可怕),而是忽视他们。这就是我对于萧伯纳的话深有体会的原因。我认为我最对不起的,不是那些我批评最多的学生,而是那些到现在为止我在上课上从来没有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同学。每次的作业,我只给他们打勾,然后写日期,上课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他们回答问题。下课也不会找他们补习。就是这样,虽然在一个教室里,但是仿佛两个世界。
事实上,我自认这样的学生在班上不会超过10个,因为我是为数不多的到现在为止能够把我们班级的学生名字都叫出来的老师(早上在早读课的时候默念了一下,都记得),其他一年级的老师,即使是班主任,班上的学生有好多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要把70个人的名字和脸都对上号,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忽略一部分的学生。因为他们总是默不啃声,因为他们的作业总是写得所有的单词都挤在一块。当我已经看了40份作业的时候,再看到这些本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它们全部撕碎烧了。我找过几个学生谈话,但是他们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尴尬的空气在我们之间飘荡,我拿他们没有办法。
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老师总是有做得不够的地方。耐心的老师总是可以再耐心,有爱心的老师可以把爱撒得再广一点。但是我每天只有一个感觉:累。是心理上的那种。昨天晚上我试图给每个学生的作业都仔细改一下,但是从8点到11点,都没弄完。那个时候我手脚冰冷,脚上的冻疮隐隐地痒。面对身体的疲劳,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我时常会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心存愧疚。但是似乎尽管这样,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渴望睡觉,渴望看书。责任感在我自己的现实需求面前渺小无力。我想这不仅仅只有我自己遇到,我的同事们,哪个不是这样。
难道这冷漠的罪就无可解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