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说来比较敏感，但是又不得不说。对于体罚，打孩子这样的事情，在城市中必定会造成“老师虐待学生”这样的话题，但是在农村，我不得不承认，它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开学的这点时间以来，我见了不少老师惩罚学生的办法。一般作业没有做的，就站在课堂外的走廊或者干脆在操场上罚做。更多的是上课纪律不好的孩子们，被罚站（教室最后面或者前面）。还有的老师，会罚学生做“原地深蹲”——就是双手抱头，站在原地蹲下起立蹲下起立大约50个或者更多。而且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作。而且让人注意的是，我见到的许多如此惩罚孩子的老师都是女性，而男老师却不多见。那天印象非常深的是走过隔壁班级的数学课，一位女教师，我上课前还看见她抱着自己的小孩在逗弄，非常和蔼，但是那个时候的她板着面孔，教师前面蹲了一排男生，全部双手抱头，就好像电视里面警察临检时候抓住的罪犯一样。我看了之后心里非常难受，我不晓得那些小孩是怎么想的，但是对我来说，这种羞辱不但是生理上的，更多的心理的。以后会对那些小孩造成多大的影响呢？看不下去，但是我也没有干涉那个老师。快步走开。

我想这么写了以后一定会招致“虚伪”的骂声，可是……能解释的理由太多了。我不想废话太多，就当我软弱了好了。

昨天我终于正面看见一个学生挨打了。那是上7年级1班的计算机课下课，隔壁2班上历史课，任课的老师是全校最高大的教务主任C老师，我刚走过他们教师，就听见响亮的“啪”一声，过去一看，看见C老师一把抓起一个学生，把他推在墙上，然后就是一巴掌。我不晓得其它人有什么感想，但是就我，透过教师的窗子，那么近距离的看到了这一幕，感受到的冲击实在难以用语言来表达。C老师年纪已经很大了，他说话我是基本听不懂的，口音非常重。就听见他很大声地说了两句什么，然后从学生的台板里面那处什么晃了一晃（后来知道是录音机），他伸手又从那学生的衬衣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扔在了地上。最后让他跟着C老师回办公室。

被教训的学生是2班最恶劣的学生之一。这个学生稍微有点身体上的缺陷——几乎看不见脖子，头又大，面孔更谈不上俊俏。以前我上课的时候他也闹过，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埋头做自己的事情，我也就视而不见了。据其它的同学说，他今天之所以触怒了C老师，是因为他上课的时候掏出了香烟点着抽，然后还拿着随身听带着耳机。恐怕这些行为在C老师看来就已经完全是一种挑衅了！加之最近学校正好加紧对于学生纪律问题的管教，所以很明显，他就成为了典型。

尽管被打，而且不轻（C老师1米9的个子，非常有力气），但是那个男孩子丝毫不见一丝的怯懦的样子。在整个老师教训他的过程中，他始终歪着头，露出不屑的眼神，看着教室中的其他同学。即便后来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等待发落的时候，也仍然是这个样子。相比之下，和他一起接受批评的另外一个男孩一直低着头，始终没有抬起来过。后来他们就进了政治处的办公室，我也无缘窥见他们后来的遭遇。今天也没有听到其他的老师说起这个事情，似乎大家早就习惯了。

在叙述这件事情的过程中我始终非常小心。特别在用词上，避免那些感情色彩太重的词语。我并不想把C老师描绘成一个殴打学生成癖的老师，虽然他的确非常严格。同样，我也不想把那个学生说成是十恶不赦或者是“反抗高压教育的英雄”。我只是想向大家展示一个在农村的学校非常稀松平常的教师学生之间冲突的画面。从更大的层面上说，许多时候跟本谈不上“冲突”而只是老师施展权威的一种表现而已。

我认为在道德层面上批评打骂学生这样的事情是非常简单的。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利，一个老师可以打骂自己的学生。但是在实际生活中，在操作的层面上，事情却并非这么黑白分明。从几个方面来看这个问题。首先是老师的，我这两天向周围的同事都请教了他们对于体罚或者打骂学生的看法。一致的意见是，不到万不得已，是很少有老师愿意这么做的。请不要把乡村教师都想像成没有文化的粗暴份子，事实上，相当多的老师——特别是年轻的教师都认识到，打骂学生或者当中惩罚学生，对于孩子的自尊心以及成长都不是好事。但是他们更有一个共识就是。觉得不能让一两个学生的行为破坏整个课堂的记录。“纪律”在农村的学校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学生能够挑战纪律。（其实在城市何尝不是呢）在这个信念的背后，是一个70多人的大课堂，跟本无法经得起任何人的捣乱（我想不出更好的词语，但并不是责怪学生）。作为一个城市来的人，在上周之前我跟本无法理解在这么大的教室，一旦有学生不遵守纪律，那么所引起的连锁反应是怎样的。如果说我们见惯了城市的孩子在教室中乖乖地坐在座位上。那么农村的孩子浑身上下充满的活力一定会让你吃惊。他们可以一刻不停的跑来跑去，上蹿下跳。这个现象从正面来看可以认为孩子们非常活泼，他们没有接受太多的“规矩”的束缚，“自由”地宣泄着自己的体力。但是从另一个方面，他们的活力却成为“必需要守规矩”的课堂的大敌。因为课堂里是不需要你总是大声嚷嚷或者跑来跑去的——OK,我承认素质教育是需要调动学生的积极性，但是起码不是所有的时候。还有就是，农村的孩子的那种奔放和自由经常导致的结果是：不按时交作业，上课的时候随意交换座位，不管在什么环境都可能和周围的孩子打起架来。这些“出格”的举动，在老师的眼里，的的确确是损害了其他要求听课学生的权利（这是一个常用的理由，至于具体是否如此……）。而且一旦无法摆平这些小事情，那么正常的课堂是无法开展的。因为下面会一直充斥着各种小声说话的声音。我觉得这已经不能说是学生“故意捣蛋”了，而是一种本能的对于比较弱的权威（至少看起来）的反应。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初中和大学不一样，老师不能一扭头，说自己的内容而不理睬学生。考试的压力时刻提醒着各位老师，不能让学生有丝毫的出轨。所以这种高压的态度是有其合理性根源的。许多老师还告诉我，那些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高压管理的模式。因为在广大的农村小学，学生更是难管理，小学的老师早就采取了这种模式（或者是老师素质太差？）。而小孩在经过5年的时间下来。也“习惯”了被如此管教。这是一个看来有些荒谬的命题，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的事物现在却获得某种合理性，而且被当做正常而接受下来。如果从社会科学的角度来看待，还可以认为是“暴利”（抽象概念）迫使学生进入和接受社会规范的一个过程。也是学生被强制“教化”的过程。至于它在心理学层面上对于孩童的影响，那只能拜托CZ或者DSS同学了。

另一方面，在家长的角度，更是对于“打”是不毫不忌讳的。我已经不止碰到一位家长，这么对我说“我家的娃要是不听话，老师你就给我打”非常直接，没有任何的忸怩。我没有了解过农村的家庭教育情况，但是在我接触的几个学生，家长打骂是非常正常的，也经常发生。所以家长把“打”也作为管教学生的必然方法，希望老师能够严格要求自己的孩子。这恐怕也为老师的行为提供了某种支持。

所以从老师、学生和家长这3方看待这个问题，就不难发现，如果一味把责任推卸给老师，那是不公平，也是武断的。促成这个问题的各种原因：难于管理的学生、学生众多的课堂、早就成为习惯的打骂以及老师自身对于学生管理的理解，都在某种程度上促成了昨天我在7年级2班的课堂上看到的那一幕。我试图理清这个问题的根源，不仅是希望能够澄清社会对于“老师打骂学生”这个问题认知，更是希望能够找到更好的方法来管理学生。但是我仍然要提出的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无法脱离农村社会的背景，不仅是民风习俗还是经济条件，都会成为考量合理的解决方法的一个参数。我希望能头通过提出这个问题，得到更多的建设性的回应，既能更好的理解这个问题，也能为老师们提供其他的解决途径（这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这是一个牵涉广泛的问题，既是学校管理的事情，也是教师如何对待学生的问题。同时在社会学以及心理学的层面上的意义我上面也提到了。我想还有最重要的可能是对于成长期的青少年所造成各种影响，这也许是比较直接的结果（Sicillia应该会感兴趣）。时间有限，我无法在更大的范围内展开。在完成这篇文章的同时，不断有老师在我的房间进出，几次打断了我的思路，在写作中的一些火花也因此不知所终。我也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事用这样的语气来评价他们的言行。毕竟现在我是作为他们的一体。不过能够写到这样，大致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了。接下去，可能需要在更大的公共空间继续深入的被人们所探讨。

Update: 刚才和那个学生的班主任谈过了。据说他在2班一直就是那样，从来不遵守纪律。在小学的阶段就是完全不读书，无法管教的学生。许多初中都不愿意接收这个孩子。伄诡的是，他的入学竟然还是C老师开的条子硬让班主任给收下来的。（不用惊奇，新生中有10%的学生都是没有录取通知书而靠C老师的条子进来的，毕竟他是总务主任）。以往的惯例是一般靠条子进来的学生都是基础比较差或者是别的学生不愿意接收的。至于学校或者C老师是否收取了钱，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上面是冲突现场，下面是被教训了的学生。

肇事时候听的磁带，就是这个了。旁边是他的书。

下午去了GXF同学的家，他是去年本校中考考分最高的同学，考了517分，上了WN的省重点RQ中学。这个考分，据说是全区最高的，同时他也是理科状元。

不过同样惹人注意的，恐怕还有G同学贫困生的背景。他是非常典型的农村刻苦读书孩子的代表。走到他家的门口，就很明显地能够感受到那房屋的简陋，和旁边几乎人家整齐的墙头和大门相比，他家的墙头就显得有些凌乱不堪，门也好久没有刷过了。

不巧的是，G同学不在家，不过他的母亲在。据说他并不常回家，可能一个月一次左右。并非因为他不爱家，而是为了省来回10的车费。GXF家一共4口人，上面还有一位姐姐和父母。父亲的身体不好，但是仍然常年在外地打工。一般是在西安的建筑工地上给人磨沙石，农忙的时候会回来。听说好的时候能够挣上400到500块。不过更经常的情况是，他得不到自己的工资，在西安这样的城市，拖欠进城打工农民的工资是很常有的。G同学的姐姐也在西安做工，据说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但是家里那时候供不起，所以最后初中毕业就去工作了。具体做什么的我到是没有听清楚。平时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种4亩地。一亩地的收入是500块左右，但是扣掉投入等等，可能只有200元。

在WN读书的GXF来说，生活的艰辛很造就体现了出来。现在在RQ这样的省重点中学，一个学期的学费是1600元，由于没有住宿，所以他不得不自己找房子住，房租是90元一个月（可想而知是什么样的房子）。除去房租以外的生活费一个月要有200多元。这样算来，一个学期的总共花费大约要1600+（90+200）×5=3050元。这还不包括各种各样的练习辅导书。听介绍说，一般农村孩子上了重点高中，辅导书都是借人家的看，在人家不用的时候自己借来做题，或者干脆抄下来。而那200块的生活费也是勉强糊口，很多孩子就只吃2顿或者胡乱填饱肚子。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要节省那10块车前了！这些钱真的对他很重要。

在我以前的文章中就提过，许多人并看不起那些只会读书的农村娃。的确，在这样的教育制度之下出来的孩子，很多都无法拥有健全的人格，但是这不能成为我们看不起他们的理由。因为我们没有办法体会到生活对他们的残酷。这种残酷没有亲身接触的人是无法理解的。诚然死读书也许对今后的他们来说也许并非一件好事，但是至少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却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想要摆脱现实，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只有依靠读书。有的人觉得他们只有一个脑筋，但是我觉得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那些自强不息奋斗的心，那些强烈地改变自身命运的心。

但是事实却并非让人如意。别的老师告诉我，最穷的孩子是不会达到他这样的成绩的，很多孩子到了高中以后并不是读书跟不上，而是身体跟不上了！他们每天只吃两顿饭，或者非常简易的饭菜，跟本无法支撑他们大量的脑力劳作。他们的身形大都很瘦小（GXF也是如此，可惜我没能看到真人），这是因为长期得不到足够的营养和缺乏锻炼的结果。到了高中，大量的课业也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据说本省某重点学校的一个孩子，3年高中每天吃咸菜夹膜——因为他家父母离异，没有好好照顾他，他就自己一门心思读书。结果，虽然成绩考了最高，但是在体检的时候被查出患有胃癌。如此年轻的生命就有胃癌，可想而知他的日常饮食究竟是怎样的。

所以从GXF的家里出来我的心情很沉重，如何才能让这些小孩获得和别的孩子一样读书和生活的权利——如果我们先不奢望同样的生活条件！也许在关心如何防止MJJ那样的心理问题的出现的之前，我们还要看看那些努力的孩子是怎样度过他们的高中和初中时代的。我不知道，起码现在并没有办法。

后记：幸运的是，这次在上海我给GXF找到了愿意资助他高中生活部分学费和生活费的热心人。但是其它更多的人呢？

照片：

或者访问：http://www.flickr.com/photos/makzhou/sets/933873/

下午和年级其它的年轻老师聊天，晚上又去了校长家和他聊，对一些情况有更深入的感受。

教育是要钱的。恐怕现在的我有极其深入的体会。其它的老师也是一样。我们农村的学校虽然使用的是和城市一样的教材。但是最明显一点就是，教参上写的那些辅助手段，我们是没有条件用的。FR的音乐课上，光有书没有磁带。英语课也是一样，卡片啦、字母表一类的也没有。听数学老师们抱怨，要是有投影仪该多好啊，那些多边形啊，立体图形啊，还有几何的证明用课件一放就都明白了。但是现在只能在讲台上笔画。缺少硬件设备，教参上所建议的教法就没有办法上。更不要提计算机了，现在能让2个人用上一台电脑已经是我的追求。

同样，没有经费也妨碍了老师们的积极性。全校老师的工资从500到900不等。但是一般只有教龄较长的老教师和领导才能拿稍微多点。普通的老师，拿500多块，实在不够用。更不要说那些代课教师了。

同样因为经费紧张，造成影响的就是老师的兼课现象。一个老师兼任2门课是很正常的。比方说一年级的FR既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又管8年级的音乐课。ZT老师也是班主任＋数学老师，同时兼任7年级的生物老师。ZTY是两个班级的语文老师，还要管3个班级的地理。类似的情况并不是少数。为什么不能请专职的老师呢？答案还是因为没钱，不过不是学校没钱，而是WN市教育局没有经费。我们所说的“教师紧张”，不仅仅是指没有老师愿意到农村的学校，而是即使有老师愿意来，教育局也无力承担他们的工资。就像我以前说过的。现在国家规定不能拖欠工资，所以教育经费中，教师工资是必需按时发放的。但是对WN这样的小地方来说，一旦发放了工资，所剩下的就寥寥无几了。当然不可能再指望能够让教育局承担更加多的老师。这么一来，辛苦的还是农村的老师们，他们一个人几乎就要干上两个人的活。

同样和钱有关的就是辅导书。现实的需求是，学生考试考不好，那么教育就是失败的。（当然我知道它的否命题并不成立）不管是国家有没有个学生减负，考试仍然在那里摆着。没有一个家长会原谅让自己孩子成绩不好的学校。他们只会认为是学校不好，而不是教育制度的问题。所以，提高教育质量就和考试成绩考好直接挂钩。但是有谁见过一个从来不做习题的学生就能考试满分的？这一定是荒谬的。所有做过学生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做题，不去熟悉这套考试的法则和规范，那么即便再聪明的学生，也未必能考好。所以现在政策不让给学生买练习作，只能把这个负担转嫁给老师——抄写了！

还有一个问题是关于学校的补习。补习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也同时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补习的初衷，在我看来，是对于课堂上大班教学中无法弥补的一些疏漏进行补充和完善。同时也是对于知识重点的巩固。我当然知道在城市中补习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但是在农村，首先学生之间的差距太大。根据老师们的说法，一般在7年级进学校的时候，很多家里对教育比较重视的学生或者家境还可以的学生，都会在暑假中进行补习。一方面是让孩子们不要放松，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以后的学习有余力。这些孩子8成今后都成为不错的学生。而对于其它的学生来说，除非异常努力，不然在70个人的班级中，是很容易随波逐流的，特别是初一的小孩还比较小。班级中孩子们的差异从开始就体现出来。但是教学势必要照顾大多数人。所以情况就变成，许多孩子“吃不饱”，很多孩子“吃不下”。对于那么大一个班级，老师仅用课堂的45分中，如何在保证进度的条件下照顾到所有人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但是就像我介绍过的，看看我们学校的课表。放学的时候都已经5点半了。不能在把孩子们留下来补课。一天中跟本无法找到时间来弥补课堂上的缺失。所以只有一个办法，补课。

但是从今年开始又明令禁止补课（在周末或假期）。校长在去年假期补课，已经被某媒体勒索过2千块。但是他很明白，不补课，学生成绩肯定上不去，这钱就算交了，也是值得。果然，去年镇中的升学率达到了历史最好。但是今年莫说不让补课。就算让，校长说可能也没那么多钱。这里学校补课的收费是周末的时候，一节课4块，一天7节，一个年级5个班级。那么两天就是280，加上学校校舍的使用和管理人员，一周要320元左右。一个学期有18周。大概是5700多元。这些钱从哪处？以往还收考试费，但是现在一费制，只能学校自己拿。但是学校又从哪里拿呢？

我不觉得补课有什么好的。当然我也不觉得高考和中考有什么好。但是起码在现在看来，高考是无法短期内被改变的。考试不变，应考试而产生的这些生态是无法被改变的。其实在我看来，高考以及中考的比率决定了大多数人无法升学，学校和教育应该更重视的也许是职业教育和其它更多教育方式。可是我们国家的职业教育现在才刚刚起步。

初到学校的时候，我满心都充满着如何给孩子们指导人生和价值观。但是接触了那么多老师下来，我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农村孩子现实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教育是唯一可以脱离农村生活的方法（起码在可预见的程度上），而考试也许就是唯一的应对现实的手段了。这也对那些没有实际了解过农村教育的人提个醒，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接下去我想多接触一些学生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

这就是学校唯一的印刷设备——一台油印机。每次学校要印个通知什么的，都要忙到深更半夜，这可是完全手动的！多亏了它我才晓得原来我们的老祖宗还发明了这样的机器。

刚才看到bradyu的留言。其实我何尝不想给孩子们印一下讲义呢？但是整个学校连复印机都没有，这里镇上可要1块一张，叫我怎么办。

其实学校还有一台针打，可是我用下来的感觉是，已经基本报废了，不管是阵还是色带，都不行了。打出来的东西经常歪斜。可就这样。老师们还是经常使用它。

我现在在寻找，谁愿意捐助这个学校一台复印机或者好点的打印机呢？有意者请给我留言。

其它关于本周英语教学的心得。

只带一个班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把所有的时间和心血都花在那些小孩的身上。昨天我跟龙龙说，我现在已经称呼7年级6班的同学“我的孩子”的时候，他说不错啊，你已经像个老师了。事后我想这兴许是从小到大做老师最吸引我的地方了。看着自己班级的孩子一点点的成长。我不认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我激动！因为只有一个班级的关系，我已经能认出班上的许多孩子了。这样的话上课的事后我就不用用手指着学生们，然后说“那位同学”，名字能够很好地拉近老师和学生们的距离。然后从别的老师那听说我们班的学生都挺喜欢我的，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在消除了上课的紧张感之后，我很愿意和他们多待在一起，聊聊天也不错。在我的课上他们没有什么拘束感，我也并不一板一眼要求严厉——反正他们的班主任都替我解决了。现在唯一的障碍是我听他们说土话还不适应。我发现孩子们很少说普通话，即使在我的要求之下。但是他们对于英语的惧怕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起码在我单独让他们模仿我读音的时候，都愿意开口了！

现在每次的作业我都给他们写评语。特别对于那些基础不是很好的同学，只要是比上次的作业做得好，就都给good。我想自信心对于他们的学习是非常重要的。而且我还在自己的电脑上建立了一个简单的数据库，其实就是excel，用来统计他们的作业情况。不知道一年的收集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光景呢？

我恨不得挖个洞钻下去

今天上课发生了让我羞愧万分的事情。我讲课讲了一半的时候，发现学校发给我的去年的教科书居然和他们用的新书在内容上不一样。而我早上本来准备的就匆忙，现在更加不知所措。硬着头皮把我准备的内容先讲完。然后教孩子们抄写单词。虽然事后给他们道歉了，但是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这个礼拜后面几节课自己感觉上得有点乱，没条理。我想可能有部分原因是自己对语法知识的理解还不够。有部分的原因是准备时间不充分。这星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忙到11点以后才能备课。时间自然和上个礼拜不能比。

今天上课的句型是Where is the/your classroom. 我的笔记是这样的（其它老师传授我的）：Where + be动词+ 定冠词/限定词+ 名词。首先孩子们不知道be动词是什么东西——尽管他们知道am, is, are，其次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把这三个词什么时候用哪个跟他们说，因为教案上只让讲解单数的情况，那么其它两个我应该怎么说呢？再者，定冠词和限定词，他们都不晓得是啥。我解释了什么是冠词，就牵扯出了a/an和the的区别。讲了限定词，就牵扯出了人称代词是什么东西。总之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句子，却牵涉了那么多细小的部分。关键是对于没有基础的孩子们来说，他们理解一个概念可能需要10个概念来支持。而教材的教法又不像数学那样系统性的从最基本的公理开始向外拓展。而我对于系统性又有某种偏好。像这样大海捞针一样抓住一个算一个，实在不是我的风格。

这意味着势必我的教法要做出某些调整，来适应孩子们，而不是反之。这恐怕是这个周末我所面临的一个大问题。

再发些感叹，作了老师才知道讲课是多么困难。特别是把那些看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问题向孩子们讲解，这既挑战自身的知识，更是一种与人沟通的技巧。在这点上，我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开始变得婆婆妈妈

当老师似乎都会变成这跟样子，起码milonglong是这么跟我说的。从第一个星期一节课只能讲30分钟，到现在，我经常是一节课讲不完自己准备的东西。给小孩们讲课，老是一会发现这个地方他们不懂啦，或者我解释了他们仍然不明白。只好一点一点的耐心讲。而且我发现，我原本以为很慢的读音，在很多基础不好的孩子听来还是太快。于是上课尽量放慢语速。这样一来，更加拖延了课时。

课时紧是一个很突出的问题。现在这本教材一共8个UNIT，每个单元8课，也就是说一共有64课。我的教学周这学期在18节左右。如果每周上4课的话，也要16周，算上期中考试和复习，几乎没有停的时候。这就让我时常提醒自己不得不加快讲课的节奏。即使有的同学跟不上，也没有办法——我想不出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得了的进度。一节课要完成一个LESSON也意味着留给孩子们朗读和口语练习的时间很少。更不要说再抽出时间来作练习了。

还有一个突出的问题是，今年开始，为了避免乱收费的指责，学校没有为学生们订一本课外练习册（辅导书）。这个决定的初衷是好的——毕竟前几年，有的学校和出版社勾结拿回扣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太坏了。但是我觉得又有一点矫枉过正的意思。孩子们没有了练习册，作作习题的时候只有靠老师把题目全部抄在黑板上。可是抄写是非常费时费力的事情。而且原本就不够的课堂时间，现在越来越紧张。我自己的做法是，为了不影响课堂教学，同时也不能让学生疏于练习。我一般用中午或者体育课的时间把题目抄在黑板上给他们做。虽然这也算某种加重负担，但是起码比教出来的学生都不会做题来的好。

事实上，一个跟本的问题是，尽管我现在使用的新教材在注重学生的能力培养，比方说口语、听力以及语言模仿能力。但是关键的考试制度并没有变化，考题还是那么出，教材改了有什么用呢？中考高悬在上，下面的一切都得围绕着它转。因为不仅老师的考评，学校的名誉都寄于考试优秀的比率。我们教研组开会的时候，老师很多的抱怨新课程难教。因为按照教科书吧，很多考点上面没有，不按照吧，那学生拿了书会有怨言。所以只能新老办法一起上。新教材不能放，但是一定要抓住老教材的精髓。我用漂亮的话来把这个情况重新演绎一番就是“考试也是能力的一种，我们的能力教育当然也要包括考试。所以在培养学生听说读写能力的同时，还要注重考试综合能力的培养。”话说得不错，可是这样下来，学生的压力又要增大。除了在课堂上学习的内容之外。他们还得花更多的时间来补充各种语法知识以及考试技巧。

这恐怕也是我现在上课话比较多的原因。因为总是感觉讲不够，生怕漏了学生要考试的内容。

写完这篇文章，心理感触颇多。不晓得是我想得多还是天生屁话多，不知不觉，就写了大概近5000字。这都是昨天晚上和今天下午完成的。其实对我而言，可能就像文章里讲的，更乐于作一个观察者，而非下结论。这个也许源自我从小就胆子比较小，害怕说错给人批评。而且我也不喜欢陷入争论，因为多数时候都是无疾而终，图浪费了精力。

之所以写了这个，恐怕是作为同龄的人对于自身世界的一点责任感。在怪癖的文章里面我已经说到了自己的收藏癖，喜欢收集、观察。现在补充一点，特别是喜欢别人没有注意的东西。而且也许是好奇心的关系，我又特别喜欢留意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太狭窄吧。

有一点很懊恼的是写文章的语气。事后看自己写的东西，总好像用一种旁人的冰冷口气叙述、分析。似乎他们真的变成了他者而我永远是我。我不想把自己独立成一个冷漠的第三人。在阳郭的这些日子里，我和他们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上课，聊天，作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到头来的文章，却显得有些隔膜。我知道想真正融入一个群体是多么的困难，可我究竟差在了哪里？我不知道。

究竟是否我内心在我坐在电脑前的事后努力维持一个我和他们之间的界限，或者是我所有落笔的文字都在构筑这样一个外部的世界？有的时候挺茫然。其实就生活中的我来说，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哪怕是说话或者想法，大概就是一个普通22岁人吧。可是最后看起来，竟然呈现出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我，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意外。

我所希望的，只是完整罢了。希望某天能真的达到这个境界。

在了解了上面说的那些矛盾以后，老师们中间有两种不同的态度可能也就不奇怪了。以ZT和WM老师为一派，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担忧。因为他们考虑到更多的问题。不管是成家、买方或者今后的工作都是需要钱来支撑的，而这恰恰是目前的收入所不能承担的。最经典的是ZT老师的话“你看我这么下去，马上过了30，就完了。”但是他们并没有采取消极的应对（或许是我没看出来？）尽管他们知道这份工作的期望收入可能并非理想，但是就这几天而言，他们仍然是非常努力的工作。我想这恐怕除了西部人特有的韧性以外，或许还有一些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希望的种子仍然在血液中流淌。

（本段不确切，后补充）另一种态度是小聂和龙龙的，他们的年纪更小（比我小），所以可能也因此不用承担过多的负担。并且他们普遍比较乐观，相信在未来的几年中可以改变自己目前的状况，或者使之提升到更高的阶段。龙龙总是很热情的帮助每个人，在我的几次试探下，他仍然还怀抱着成为一名程序员的梦想，而小聂则希望能离开他现在教书的那个小学，来阳郭一中。这也许与他们本身比较单纯，或者经历比较单一有关（亦或我没有察觉他们的想法？）。

但是有一点请注意，我所说的精神生活的空白，并不代表生活的沉闷。在我看来，很多的老师对于工作的投入程度，几乎要占据了平日生活的全部。特别是当班主任的老师。学生有任何的事情，都会来找老师。而学校“宿办一体”的模式，又决定了在平时，老师的个人生活是很少的。这是说属于老师个人的私人时间几乎是不存在的。学校的工作和私人的领域并没有严格分界线。他们每天都很努力投入地工作，就像龙龙说的那样，一工作，就不觉得时间了。但是同时，教师的工作并不需要24小时的全情投入，即便再认真的老师，也不可能完全工作而不想其它的事情。而且由于不能随便离开学校，办公的空余时间就是真的无聊了。加之在学校中朋友什么的也不会很多。或又因为同事们的工作时间和他们正好岔开，所以遇上像WM这样一个人的情况，那么就比较无趣了。可是我也要指出，也有的人是非常乐观开朗地，他们会自己找事情作，比方说打篮球或者骑车去山里转转。之所以讲这些，是为了努力呈现出一个比较完整的乡村教师生活，而非只注意一个重点。

所以总的来看，对于年轻男教师这个群体，由于他们的工作收入稳定，基本上没有生活的困难。但是正是这种稳定，也造成某种单调以及思想上所认为的没有更大的发展。教师这个是相对变化比较少的，就是说工作上的挑战并不会对他们构成太多的问题，反而是这轻松的工作（当然只是对部分人而言）却给他们的业余时间留下了相当大的空白。我想就现在来看待一个人的生活，没有谁会把工作当做全部的吧？人的生活总是有许多的部分组成，我尝试着向大家描绘出乡村教师这个群体的生活状态。我知道仅仅通过这几天就下定论，肯定不全面，话又说回来，谁能做到全面呢？我在这里仅仅是把我所看到和想到的记录下来而已。

写到这，我忽然想起了暑假在黄羊川遇到来自台湾的董博士。那天下午在古浪的旅馆里听他说了他的研究计划和思路。我感到就国内接触过的社会科学研究来说，西方走的那一套路子是试图从微观来描绘总体的图景。或许他们跟本对于描绘总体图景的愿望都没有。我们国家的社会研究，不管是对群体，个人，总是希望能够招到一个大的框架以及总体的路线和趋势。但是就西方过去20年以来的各种理论和研究，就是试图打破这种“宏大叙事”。每个个体的不同差异是如此的明显，如何能够把他们置于一个总体性的框架之下？任何综合的理论以及概括的见解，都是建立在对于个体差异的抹杀之上的。至于那些见解到底在何种程度上能够代表全貌，对于每个试图应用这些理论的人，他们又能多了解那些理论的根基呢？基于这些理由，所以西方的研究者，或者西方理论的接受者，他们在构建自己的想法和观点的时候很谨慎，宁可作大量的田野调查。更重要的，他们一定会和受访者有深入的交流和访谈。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者可能会更多的进行大量，但是比较模式化的调查方法。其实就我本人来说，对这两种方法并无太大的偏好和意见。因为我更多的时候是采取怀疑的态度。对于整体理论，我怀疑其中的个案，对于个案调查，我又怀疑调查者先入为主的态度。起码就现在来说，我并不清除到底应该采取怎样的态度。就个人的成长背景来说，或许我对于整体的宏大图景更为欣赏，但是一旦想到个人，或者亲身的个体感受，我又强烈地怀疑这一点。于是总是在两者之间徘徊。自然也矛盾不已。所以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还是决定采用“记录”的态度，起码先留下素材和数据，再留得以后的分析吧。

来阳郭的这几天，我和学校的年轻男教师已经有了不错的交情。首先因为大家年龄相近，所以有比较多的话题可以说，再者年轻老师的普通话都比较好，这也是我们可以交流的基础。而且那些老师和龙龙的关系都很好，经常来串门，这样一来二去，连带我也和他们熟络了。并非我故意忽略女老师们，而是虽然平时见面闲聊还是会有，但是阳郭这里似乎对男女老师的私下交往有一些规矩，起码以米龙龙来说，他不会太愿意在空闲的时候串女同事们的门。“去女老师那不方便”是最常用的一个理由。那我也就姑且入乡随俗吧。

男老师中，教体育的GTY老师，照顾我的ZT老师以及教政治的WM老师加上龙龙和他的朋友小聂，大概是来往最多的了。其实严格来说ZT不能算是这个圈子里，按照WM老师的说法，因为他已经结婚了，所以要被排除在外。

起初我并没有把这些年轻的男老师当做一个群体来审视。恰巧在开学前的几天，正好都没有事——当然也是老师们互相串门忙活的时间，和上述的几位老师都有过比较长时间的聊天。一些共通的印象让我本能地把他们练习在了一起。至于是否在社会学意义上可以这么做，我姑且都不想那么多了吧。

生活的无聊恐怕是他们第一个共通的抱怨。这种无聊不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就物质生活而言，阳郭，甚至是渭南，对于这个年纪（22-30岁）的年轻男性来说，基本没有吸引力。因为周围没有任何称得上“现代”的娱乐设施。我曾经把ZT和MLL带去网吧，但是就我观察，网吧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可能维持在30分钟到1小时左右。要不是陪我，可能他们早就想回去了。这就是说，网络对于他们的吸引力并不像离不开网的我那样强烈。交谈之中我也鼓励或者说是“诱惑”过他们去上网，但是他们都表示“没啥多看的”。只有小聂对于QQ聊天有比较浓的兴趣，但是听了他的几次和网友聊天的经历，我确信他也不是那种网络沉迷者，只是愿意去那里打发时间而已。现在想来我比较后悔的是，没有请他们例举他们比较喜欢去玩的地方有些什么。比方说桌球、录像厅（现在可能被网吧取代）、或者舞厅、KTV? 我想这个部分我过些天会求教于他们的。

 这些老师们都拥有摩托车，顺便说一句，摩托在农村的年轻人中间是非常普遍的交通工具。那些关于农村满是自行车的陈腐念头可以丢掉了。我回忆起甚至在甘肃西大滩这样的贫困县，都有许多人骑摩托车。摩托车并不只是炫耀用，更有实际的用途。农村不象城市那样的聚居，而是分散在各个村落。加上这里有些许山路，对于自行车来说，是很费力的。而摩托则成了最便利的代步工具。况且还可以轻松载人或者驼东西。不过这里的摩托并不像我们在大城市所看到的那种，我说的是并不全是。这里更多的是所谓的“中速摩托”，就是指最高速度在80公里左右的摩托车。农村的路段都不是太好，速度高了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途，所以反而这种比较慢速的车子比较好卖。顺便说一下，这些中速摩托都是国产品牌，而如HONDA这样的牌子的车子，都能开到110。看来国产厂家的市场眼光果然独到！一辆普通的这样车，价格大概在4500-5000左右。我很惊讶对于月工资在500-800之间的乡村教师，他们竟然愿意花那么多钱购置摩托车。

说回那些老师们，他们经常向我说起“城里有啥有意思的？”或者“咱们这不行，没的玩”之类的话。特别是WM那天跟我说的，至今记忆犹新。他说你看我们这，到了放假的时候连个有意思的地方都没有，整天在学校的房子里，唉！说这个话的时候他一个人在他的房间里闷头抽烟，昏黄的灯光照着他的脸。但是同是他也意识到，就这么点工资，是跟本没啥地方可以去玩的。小聂那天跟我说，“我前天去渭南，才2天，也没觉得花了什么钱，但是口袋里就少了几百块！”而当问起其它老师工资够不够用时，都说“不顶用”我不知道这是否可以看成那些见过些市面，且有知识的教师群体对于自身经济收入以及生活状况还有物质需求之间的矛盾的一种表述？但是无可置疑的是，他们的愿望和现实之间的落差我是真真切切体验到的。GTY老师的话可能比较有代表性“你说这些钱不够吧，可也是钱，但是你要想买个（汽）车或者房子什么的，肯定是不够的。”其实这种认识，不仅在农村中，在我的记忆之中，它们也充斥在城市中那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30岁左右但是工作收入平平的人们。这无奈，用“人民日益高涨的物质文化需求同落后的经济基础之间矛盾”来形容，恐怕再简洁不过了。

如果我们换个方面来看这个问题，他们对物质生活的追求能够被满足吗？我想“物壑难填”这几个字的意思每个人也知道。可是这难道说在物质生活和经济收入之间真的就找不到平衡点了吗？我又持否定的态度。这好像是一个绕弯弯的问题。但是我相信的是有那样一种价值观，能够平衡他们。好像和老师们的话题扯远了。就我的看法，起码在目前的义务教育体制下，老师们的工资不会在短期有大幅度的增长，那么他们的这种无奈会一直持续下去。换个说法，如果这些老师能拿到渭南的平均工资水平，他们的生活就会幸福吗？这个问题恐怕值得深思……